陶氏診療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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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9-29
舍与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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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外国人眼中的中医,把中医看得透透的
本文作者:【加拿大】胡碧玲(Brenda Hood) ,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博士

近几十年来,中国大力提倡中医“现代化”,发展中西医结合,所取得的成就、治愈的病人确实很多。不过,我心中还是感到一点遗憾。遗憾什么呢?我觉得现代中西医结合的思路,可能暗藏了中医的“灭亡”。 

1 中医是完整而有效的医疗体系,
没必要用外来秤杆纠正“不足”

在北京求学期间,每次我生病,会来到北京一家著名的中医医院门诊部,但每次医生都为我开西药。当我强调一定要吃中药时,大夫们都会觉得我很奇怪。我的这种待遇,并不是因为我是洋人,习惯吃西药。因为我的国内朋友去中医门诊看病时,医生首选药往往还是西药。  

想起5年前,我在一家中医医院实习时,有一位胃酸过多的老太太进来就诊。老师按照中医的望闻问切循序诊断后,告诉我们说,中草药里有7味药能控制胃酸过多,随后,他竟在一个只有12味药的方子中把这7味药全用上了!

中医的思路不应该是这样的,顶多有一两味控制胃酸的要就足够了,其它的药都是用来调整她胃酸产生过多的原因。这位老师的思路显然是西医的“胃病治胃”的思路。

第二个星期老太太又来了,显然这个方子没有达到疗效。这种思维模式的最后结果,只会是丰富了西医,而弱化了中医,于是中医伟大的传统就变成西医的一个附属物。  

虽然我是一个西方人,但出于连我都不知道的原因,我很热爱中医,希望它能丰富人类的智慧,使人不分种族、国籍,他们的身体、心灵均因中医而得到健康。中医几千年来应用了它自身独特的理论与手段治愈了无数人,它本身就是一个完整而有效的医疗体系,没有必要以外来的秤杆“纠正”中医的“不足”。


2 在中国,中医自己“不团结”

在接受采访时,胡碧玲表示,中国中医自己“不团结”,这将导致中医发展困难。

首先,中国中医存在学院派和民间派之争。

“中国中医有学院派和民间派,学院派以为民间派不懂理论,民间派以为学院派看不了病。”

学院派,指从高等院校毕业的中医从业者;民间派,指在传统的师承方式和实践方式中产生出来的民间中医。

胡碧玲解释,学院派专业学中医,但很多却不能实战或疗效不佳;而学院派看不起民间中医,以为他们不是科班出身,没有理论基础,纯粹凭个人经验治病。

胡碧玲称,确实很多中医院校毕业的学生都看不了病,但这样的说法也不是尽对的,学院派里也有一些很好的医生,同样民间派也不乏吹嘘之辈和江湖骗子,但争执和相互看不起解决不了问题,也不利于中医的发展。

其次,中医保守,经验秘方不公开交流。

在胡碧玲看来,在中国,很多中医都有点“敝帚自珍”,不愿意把自己的中医技术拿出来大家一起交流研讨,或者毫无保存地进行传授。她认为,假如中国的中医们都能团结一致,把自己擅长的医术拿出来取长补短,中国中医肯定能更蓬勃地发展。

中国中医的“秘方”、“验方”之类让西方人看不懂,他们不能理解中国很多中医成就因为缺乏传承人,而宁愿湮没也不公开,让后人在故纸堆里拼命钻研挖掘,西方人认为,一个好的学术成果就是要公开或者保存。而中国中医却认为,哪怕是一个普通的药方都是自己多年的心血所凝,也是在杏林立足之本,哪能随意传人?要传也要传给自己的后代,所以造成“独门”、“祖传”之类在中国中医当中屡屡可见的局面。

胡碧玲说,自己为了学习中医,除了在北京中医药大学和广州中医药大学求学以外,还经常四处走访求师,研究学习中医的各种诊疗方法和经验。为学一些独到的针灸技术,她去过山东学习一种靠传承沿袭的针灸方法,但所获未几;她也曾在兰州一家医院中学习针灸,但只能靠自己在旁仔细观察,针灸医师并没有过多的言辞和解释,胡碧玲只能靠自己的经验和专业知识来理解针灸方案的原理。

3 中国中医的传承难以为继

“中医太伟大了!”胡碧玲发自肺腑地说,固然,她至今还觉得,来中国学习中医,是一个颇为奇妙的决定,但这并不妨碍她一直坚定地走下往——即使是其间,她曾到中国社科院攻读研究道家哲学的博士,她也是为了更好地学习道家的朴素辩证思想,以求更好地理解中医、学习中医。

在中国学习的历程中,她深深感到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,同时,也感到在这个有着五千年灿烂文化的国度里,传统文化失去了应有的地位——因此,她认为中国中医的传承正面对巨大的难题。

她从自己学习中医的经验和体悟总结:中医的学习是特殊的,应该有自己的教育方式,而不应照搬西方的教育体系。

4 在中国,中医为什么难以传承?

胡碧玲认为,现在中国中医药专业的学生看不了病,这就说明“中国中医的教育失败了”,而民间的中医传承由于种种问题也将面临断代,中医在本土怎么能发展下去呢?

“作为一名医生,却看不了病,那谁会来找你呢?”胡碧玲的话很直接,“有很多学中医的都改学西医了,以后学中医的人会越来越少。”

“很多学中医的毕业后找不到工作,有的只能去药房抓药,有的考西医研究生,有的转行当编辑,这样的事情不是个例,太多了!”

在她看来,这就说明了西方的教学体系不适合中医的发展和传承。

胡碧玲之所以学习道家哲学,是由于她认识到,中医和西医具有根本不同的世界观和不同的方法论,而中医看病需要具有中国传统的思维方式。

“现在在中国,从小学到高中都是西方的教育模式,而且现代教育里西方的东西特别多,当你进入中医药大学学中医的时候,不能按中国传统文化的思维模式思考问题,很多中医的东西就没有办法接受。为什么现在有中医医师开西药、开化验单的现象?那是由于,他们是在按西方的方式思考问题!”

至于民间中医的传承,胡碧玲觉得,规模太小,随时可能断代。

事实上,自1998年《执业医师法》颁布后,假如民间中医没有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而为人看病是非法行医。而《执业医师法》第11条和卫生部第6号令、第52号令对“师承或确有专长”的民间医生考取“执业医师证”门槛较高,民间中医假如没上过医学院而又不在公立医院供职,很难获得医师资格。

“现在真的掌握中医的这些人还有一部分,再过几年,这些人可能就根本没有了,那么下一代的人有几个能真正掌握中医?”

继而又说,“即使有人得到了医术传承,假如他不在正规的院校里面取得一个学位,社会不承认他,病人也不会去找他看病。”

“很多得到医术传承的民间中医会由于没有医师执照不再行医,医术的传承往往也会因此而断。”胡碧玲说。

5 中西医结合可能导致中医消亡

胡碧玲的另一个观点是,中西医结合是行不通的。

胡碧玲对中西医结合疗法在中国中医界成为主流感到很遗憾。

“我觉得现代中西医结合的思路暗藏了中医的灭亡。”

“这真不啻为是一个嘲讽。”胡碧玲很认真地说,“由于西医是不会容纳中医的,容纳的是一些技巧,但不会接受中医的理论。”

“西医理论根本不承认中医理论中的气、经络、阴阳五行说等等。所以中医为了‘科学化’,其治疗配方中的思维就越来越接近西医的思维模式,现在选药越来越不按传统的性味模式相配,而是按西方科学的药理作用相配。”胡碧玲说,“现在中国在临床上已经很少使用中医的病名来诊断一种疾病。”

她不客气地指出,“中西医结合”是中医发展的误区,是完全的西化。同时,她认为即使要中西医结合,也应该是中医容纳西医。

“从我自己个人的角度来看,唯一可以实用的方法是把西医融进到中医里面,而不像现在,把中医融进到西医里面。因为中医看病是在生命的层次看病,西医看病只是在肉体的层次而已。”

胡碧玲又从另一个角度进行了说明,西医大多以为疾病一定与各种细菌侵进、局部病变等有关;中医看病,是把人看成一个整体,而不只是集中在患病的部位。中医的重要特点是“辨证论治”,通过“望、闻、问、切”四诊,搜集到患者的证据,透过证候(现象)捉住疾病的本质,分清邪正,扶正祛邪。因此,中医更加具有整体观,而中医宏大的内涵足够容纳西医。

她坚持以为,中医药独特的理论和方法,与西医有本质上的区别,我们不能迫使中医去迎合西医的“科学观”。而现在,中医药在“中西医结合”和“中医药现代化国际化”的思维变异中,逐渐丢失了本有的“中国特色”,而被边缘化。假如再不及时以正确的方式拯救,或许过不了多少年,中医不排除像大熊猫一样会成为“濒危国宝”,从现在的“危症”恶化成“绝症”。

6 中医在海外比西医可能更受欢迎

胡碧玲谈到,目前,中医在国外发展得非常好。据她所知,在欧美的大城市基本上都有中医诊所,尤其是北美洲,往往规模较大并且不止一家。同仁堂也已经进入北美洲,在温哥华、多伦多都开设了分店,并且生意非常好,往往都是病人主动求诊。

胡碧玲女士说,现在西医药在外国人的眼里快走到尽头了,主要有几个问题已令众人警觉,首先是发现病症后需要大量的检查,用度高昂,手术费更是天价;其次是很多疾病一旦发生,便面临终身吃药的痛苦,有的药物还会很快产生耐药性;再次是西药作为化学合成物,会有各种未知的毒副作用。

世界文明程度的进步,仅靠单一的现代医学技术已不能应付这种复杂的新局面,医疗模式的转变和回归将会掀起潮流。并且,由于人们对化学药品副作用的了解深入,国际医药市场中,传统药物的用途和影响也将不断扩大。

主流的西方医学在西方已发生了悄然而又深刻的改变,西方人已经了解到西医疗法的不完善,并开始寻找一些其他办法来替代,包括中医在内。替代医学因能够解决人们的身心疾病而开始广受欢迎,中医是几十种替换医学里在西方发展最快的一个。西方学者认为,21世纪应该是精神的世纪,而西医擅长的仅仅是把人的肉体看作诊治的对象,很难在身心这一领域有所建树。

据统计,现有60%以上的欧洲人使用传统药品,欧洲占全世界草药市场份额的44.5%;而美国公众和医学界也逐渐认识到,中国传统医学的安全、有效和通用、广泛的特点,越来越多的美国人愿意接受中医治疗。

“美国的38个州和哥伦比亚特区早已经批准针刺医疗活动,每年有100万以上的患者接受针刺治疗,针刺医师达到1万多名,同时从事针刺的西医师约有3000人。”胡碧玲透露,“而我已经从广州中医药大学取得了博士后学位,即将前往美国的一所大学担任中医相关课程的教学。”

“中医在中国可能会慢慢地逐渐走向衰弱走向消亡,反而会在国外的一些地方慢慢地兴起。由于中国目前的医学环境,不太能够支持中医的发展,中国中医现在的研究都是在用西医的那种理念去研究,中医在中国没有发展的土壤。”胡碧玲说,“你要是不发展,任何一件事情他很快会走向灭亡”。